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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 2013-03-07 10:26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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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

母 亲(删节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肖复兴

  世上有部永远写不完的书,那就是母亲。

  那一年,我的生母突然去世,我不到8岁,我的弟弟才3岁多一点儿,我俩朝爸爸哭着闹着要妈妈。丧事办完以后,父亲回了趟老家。回来时,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小脚女人,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姑娘。爸爸对我和弟弟说:“来,叫妈妈!”弟弟吓得躲在我身后,我噘着小嘴,任爸爸怎么说,就是不吭声。

  望着这个陌生的娘俩儿,让人想起那被无数人哼唱过的凄凉小调:“小白菜呀,遍地黄,两三岁呀,没了娘……”

  有一天,我把妈妈生前的照片翻出来挂在家里最醒目的地方,以此向后娘示威。怪了,她不但不生气,而且还常常踩着凳子上去擦照片上的灰尘。有一次,她正擦着喊,我突然地向她大声喊着,“你别碰我的妈妈”。

  我记得三年自然灾害最严重的时候,只是为了省出家里一口人吃饭,她把自己的亲生闺女,嫁到了内蒙,那年小姐姐才17岁。车站上,她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在火车开动的时候,她向女儿挥了挥手。寒风中,我看见她那像枯枝一样的手臂在抖动。回来的路上,她一边走一边自己唠叨着:“好啊,好啊,闺女大了,早点寻个人家。好啊,好。”我实在是不知道人生的滋味儿,不知道她这样一路走一路唠叨,其实是在安抚她自己那颗流血的心。

  望着她那日趋隆起的背影,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。“妈妈!”我第一次这样称呼了她,她站住了,回过身,愣愣地看着我,不敢相信是我在叫她。 “妈妈”,当她真的听清是我在喊她的时候,她竟“呜”地一声哭了,哭得像个孩子一样。多少年的酸甜苦辣,多少年的不公和委曲,全都在这一声“妈妈”中融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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